化学家和一个人庄稼汉的传说,投身科学和教育效春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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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追忆好友。记者杨帆

  2009年4月20日10时01分,一位把毕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国家、献给了人民的科学家、教育家——钱令希院士,走完了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  这一天的大连,天始终阴沉着,哭泣着,滂沱的大雨,好似泪珠串成;  2009年4月24日8时30分,钱令希院士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大连市殡仪馆举行。  这一天的大连,天依旧阴沉着,哭泣着,大雨不肯停下,在风中不停地摇曳,想要抓住钱老离去的身影……仪式现场,当钱老的爱徒、已故学者顾元宪的妻儿长跪在地、放声大哭,所有人的心,都碎了……  心碎,因为不舍;心碎,因为难离。  天地有知,魂牵梦绕。  舍不得。与钱老一起为中国的科技事业奋斗的挚友、同行们,舍不得。“做学问,敢为先”。钱令希院士与生俱来的睿智和孜孜以求的精神,让他始终能站在科技的前沿,在结构力学与计算力学等领域成为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舍不得。钱老精心栽培、如今都已成为国内外学术栋梁的一位位爱徒们,舍不得。“为人师,慈如父”。他们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曾经因为钱令希院士而彻底改变,钱老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去爱才、护才,比对待自己的孩子,还要亲;  舍不得。钱老身边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舍不得。“贵为友,无所求”。虽为学界前辈,钱令希院士却躬身礼遇普通人,就像一团火,始终用自己的满腔热情,去帮助和感染每一个人,奉献着,快乐着;  舍不得。大连的这片热土,舍不得。钱老这位江南才俊,在大连这个北方城市整整生活了57年。他的生命,他的精神,已经和这座城市无法分离。挺立了33年的大连鲇鱼湾油港栈桥,在先生离去的大雨中呜咽着,诉说着。这座当年由钱老主持设计建造的中国第一座现代化油港工程的栈桥,就像他的孩子……寒风卷着浪花,滚滚奔流,追随先生而去,陪伴先生而去。  舍不得。鲜红党旗覆盖下的钱令希老人,有着一颗饱满的灵魂,有着一腔大家的情怀。他曾饱经忧患,却俯仰自得,他身上那种载负着学识成果与崇高品德的美,无与伦比,感天动地。作为一个时代的符号,他已经深深印刻在所有人的心底。  “献身科教效春蚕,岂容华发待流年;翘首中华崛起日,更喜英才满人间。”
这是钱令希院士1978年参加全国科学大会时写下的自勉诗句,是他一生的追求,更是他一生的写照……  他是一位著名的科学家——  他始终站在科学前沿,他是中国计算力学的工程结构优化设计的开拓者、把结构力学与现代科学技术密切结合的先行者与奠基人  江苏苏州,1928年暑期。省立苏州中学里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了,一个12岁的乡下少年却在埋头读书。这孩子并不讨老师喜欢——已经学了一年,英文26个字母还背不下来,历史考试也不及格。这孩子自己也很着急——生于无锡城外才子辈出的鸿声镇,如此成绩难见爹娘。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上海的哥哥告诉他上海中法国立工学院高中部要招生,既然因此可以换间学校,而且不用学英文,他想,他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几个月后,这个知耻而后勇的孩子,跳级考入了上海中法国立工学院高中部。4年后,他以优秀成绩直升大学部土木科。又过4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并被保送到比利时的布鲁塞尔自由大学,两年后获得“最优等工程师”学位。1938年,22岁的他满怀报国赤诚毅然回到抗日战火纷飞的祖国。此后的71年,他开拓创新,把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终成一代大家。“力学泰斗,自幼立志报国,知行并重,造桥、筑坝、建港,引领计算力学,誉满神州”成为他一生治学的真实写照。  他,就是钱令希。  七十年治学之路,学术和工程技术皆有建树  从上世纪40年到直至逝世前,钱令希一生治学,著作等身、成果卓著。  上世纪40年代中期,钱令希学术之名已远播海内外。1943年11月,年仅27岁的钱令希应浙江大学工学院院长王国松教授之邀,到内迁遵义的该校任教。是时,浙大有“东方剑桥”之称。来到这里,钱令希如鱼得水,很快就发表了《悬索桥近似分析》、《关于梁与拱的函数分布与感应》两篇重要论文。前者,1946年经当时内迁重庆的北平图书馆推荐,在美国《土木工程学报》发表,引起大洋彼岸学界震动。后者,1946年获得当时政府颁发的科学奖。那时,浙大学术活跃,大师云集。可年轻的钱令希作学术报告时,连校长竺可桢也要欣然听讲。1950年,34岁的钱令希已获聘担任土木系主任。  1950年,钱令希在《中国科学》发表《余能原理》论文,开我国科技界研究变分原理之先河。1951和1952年,他相继出版《超静定结构学》和《静定结构学》两本教材,遂成一代土木工程师必修课、工具书,其提出的新理论、新方法为工程界津津乐道。1954年和1958年,他先后以武汉长江大桥和南京长江大桥工程顾问的身份,参加了这两座“天堑变通途”的桥梁规划、设计和科学研究工作。1959年,他在我国长江三峡水利枢纽规划会议上提出了建新型大头坝型——梯形高坝的建议,后为乌溪江水力发电站等多个水利工程采用。他创造的新型拱坝分析方法,为新中国水利建设作出重要贡献。  上世纪60年代,钱令希和助手一起在《力学学报》和《中国科学》上发表的关于壳体承载能力的论文、固体力学中极限分析的一般变分原理等,为塑性力学中变分原理的发展创出新路,在力学界引起很大反响。60年代初,在苏联撤出援华专家的艰难时期,他毅然承担了潜艇结构锥、柱结合壳在静水压力下的稳定分析任务,并在“文革”的逆境中,与助手一起协力攻关,取得圆满成功,为我国建造第一艘核潜艇作出重要贡献。这项成果后被纳入国家设计规范,并获全国科学大会奖和国家自然科学奖。  “文革”中,钱令希还承担了我国第一个现代化原油输出港——大连油港主体工程的设计任务,主持了海上百米大跨抛物线空腹桁架全焊接栈桥的设计和建造。该项目后来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和国家70年代优秀设计奖。上世纪70年代他致力于在我国创建“计算力学”学科,倡导研究最优化设计理论与方法,成为中国计算力学的工程结构优化设计的开拓者。  上世纪80年代初,钱令希被中国力学学会第一届理事长钱学森推荐为第二届理事长。钱学森评价他,“紧跟时代步伐,我表示十分钦佩!”。他创办《计算结构力学及其应用》杂志,成为国际计算力学协会的发起人之一。他在1983年出版的专著《工程结构优化设计》于同年获得全国优秀科技著作一等奖。1987年,他以现代计算力学的方法来分析我国古老的赵州桥的力学问题,赢得了国外学者对我国古代文明的高度赞赏。  钱令希崇高的学术地位和巨大的贡献得到广为赞誉。1995年他获得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1998年获得陈嘉庚技术科学奖,2005年,大连市政府为他颁发了大连市首届科学技术奖的最高奖——大连市科学技术功勋奖。  他是力学泰斗,更是把知识服务于社会、服务于经济建设的实践者  回顾钱令希一生治学,可谓著作等身,然而这位力学泰斗最得意的成就却不在笔墨铅华。那些由他主持、参与或者用他提出的理论、方法建设的工程,至今振奋国威、惠及百姓,而他也以面向工程的研究风格为力学界树立了理论与实践结合的榜样。  为了祖国的富强和民族的振兴,从1938年参加工作时起,钱令希就努力扩充和更新自己的知识,以此来为工程建设服务。他一出校门,便投入叙昆铁路的工程建设。解放后,他一面教书,一面深入到土建、水利、造船等工程领域默默奉献,辛勤劳作,即使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甚至办公室和实验室都被关闭,但他仍然到学校附近的农村去,一边劳动,一边帮助农民设计不用钢筋的小桥和不用木材的小学屋顶。  从工程观点出发,钱令希一直认为结构分析最应该关心的是结构的极限承载能力,估计一个结构方案的真实安全度。长期以来,他总想为工程师提供方便实用的极限分析方法,包括复杂加载下的安定分析方法。1962—1963年,他在《力学学报》和《中国科学》上发表关于壳体承载能力的论文,为能量原理提供了一个方法。1965年,他又和钟万勰一起在《力学学报》上发表了《论结构极限分析并建议一个一般变分原理》,为塑性力学中的变分原理开创新路。上世纪80年代,钱令希和博士生用计算机技术、有限元方法和线性规划的结合,在《力学学报》上发表了一个便于工程实用的一般性方法——温度参数法,用以统一解决极限分析和安全分析。他们利用可变参数的温度场构造出一个虚拟的自平衡应力场,用来适应极限分析和安全分析的需要,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为工程界称道。  钱令希大力倡导结构力学要越出仅作分析的老传统,要用综合研究优化设计的理论和方法,更好地为工程服务。上世纪70年代起,他就带领学生将掌握的电子计算机知识服务于工程实践。上海电视塔、辽宁与上海的体育馆、上海卫星地面站大型天线等工程关键问题的力学分析以及面广量大的工农业建设需要的水塔设计,都借助他们的研究成果而得到圆满解决。他们研制成功了我国第一个通用性大型组合结构分析程序JIGFEX。这是我国计算力学和科技应用软件方面的一项重大科技成果,具有国际先进水平,被广泛地运用到土木建筑、桥梁、造船、航天、机械制造等各个领域。  青壮年时,钱令希在我国的桥梁工程、水利工程、舰船工程、港湾工程等领域都作出了重要贡献。到了晚年,他仍然关注力学研究对国民经济的作用。在他的指导下,近年来大连理工大学在多学科优化领域跻身国际前沿,研究成果广泛应用于通讯卫星、运载火箭、航空发动机、战略武器仪器仓等结构优化设计,在提高力学性能的同时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结构重量,成为“神舟”系列飞船重要技术。他大力支持并指导岳前进教授研究组进行渤海油田抗冰结构研究,破解国际难题,在海洋平台冰振方面取得的研究成果已经应用于渤海石油开发。  在大连理工大学教授、中科院院士钟万勰的家中,有一幅钱令希手书字幅《治学之道三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销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字幅高悬于书桌之上,稍稍抬头就看得清清楚楚。睹物思人,钟院士感叹:这正是钱老一生写照,实乃我辈学人楷模。  他是一位有远见的教育家——   创新教育教学理念,开创新中国科研之风气走进高校的先河;爱才识才育才,为祖国培养了几代力学专家,一生桃李满天下  从1941年担任云南大学教授起,钱令希从事高等教育事业68年。在这半个多世纪中,他教书育人,诲人不倦,是一位当之无愧的教育家,一生带出了多位院士。他是国内倡导并践行加强高校“学术细胞”的第一人,在教学中树立“启发式认真教”和“创造性自觉学”的教育理念,深得学生欢迎。他竭力主张深入工程实际,并身体力行,以充实提高学校的教学与科研。他自己精心编写教材,授课深入浅出,深受学生欢迎。2002年,已经86岁高龄的钱令希,还非常关心学校的本科教学工作,亲自挑选了《工程力学》和《理论力学》两门课程全程听课、跟踪,研究如何提高教学质量。他亲任名誉理事长的“钱令希力学奖励基金会”自1993年成立以来,在他的亲自关怀和指导下已奖励了600多位优秀的青年力学人才,有力地推动了力学学科的持续发展。他“爱才如命”,有口皆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伯乐院士”。  钱令希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的教育家,把教书育人当作自己的光荣职责,无怨无悔、勤勤恳恳,为中国教育事业,特别是大连理工大学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他认为,教师在学业上永远保持优势的情况,在天底下是没有的。因而,他经常向自己的学生学习,并鼓励学生超过自己。正是基于这种教育理念,他为祖国培养出了几代优秀力学与水利工程大师,胡海昌、潘家铮、钟万勰、程耿东等都是国内外著名的两院院士。如今,经过钱令希培养的学生成千上万,他们分布在祖国的大江南北、各条战线,桃李满天下。这些毕业生大都成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有关岗位的领导人和业务骨干。为了表彰钱令希院士对教育事业作出的突出贡献,他多次被授予大连市“特等劳动模范”、辽宁省“功勋教师”等光荣称号,并被授予全国劳动模范称号。  创立“启发式认真教”和“创造性自觉学”的教育理念  上世纪40年代末,结构力学高等教育方面的书国内几乎没有出版。钱令希率先在浙江大学土木系开了一门选修课:《高等结构力学》。他用独树一帜的“启发式认真教”模式,为学生开启了走向力学世界的大门。在课堂里,钱令希用讨论交流的方式进行教学,他把自己的讲稿提纲给学生们看:“你们给我提点意见!”学生们最初有些忐忑,随后很快就七嘴八舌起来,其中有意义的新见解,钱令希就吸收到自编的教材中去。有时,则干脆鼓励他们结合学习和思考自己写出文章来。就这样,师生之间切磋琢磨,教学相长。后来,他教的两位学生胡海昌,潘家铮都很有建树,于1980年双双被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钱令希在课堂上讲理论从不脱离实际,授课深入浅出。多年后,潘家铮院士在文章里无比感怀地写道:“我们从钱先生那里学到的不是读了几本书所能衡量的。他坚持以启发学生思考为主的教学方式,给我们一生的治学都有重要意义。”  率先在学生中倡导“创造性自觉学”的教育,这也是钱令希对高等教育界的一大贡献。在学习方法上,钱令希特别强调自学能力的培养,“通过自己的总结才能提高,这才是真才实学”。他要求学生多读书,每周要写一篇学习总结,还要考一次试,每月还要写一份学习汇报,这些他都面批面改。钱令希非常严谨,如果学生字写得龙飞凤舞,他会借机教育学生“写字像做人一样要认真对待”。学生不论给他过生日还是过大寿,他都会不高兴,但只要跟他探讨学习或科学研究时,他马上就兴奋起来,问这问那。他的学生们说,钱老用严谨的科学作风和伟大的人格魅力影响了他们的一生,是恩师更是真正的导师和楷模。  钱令希将自己在结构力学上的教学经验,精心编写教材,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结构力学教材,为祖国培养出第一代力学专家作出了杰出贡献。而他所创立的“启发式认真教”和“创造性自觉学”教育理念,成为高等教育界宝贵的财富。担任大连工学院院长后,他成为全国最早倡导并践行加强高校“学术细胞”第一人,大力推动学校科研管理体制的改革,即高校不能一味重视教学而忽视学术研究氛围的营造,应加强“学术细胞”,为祖国科学研究作出贡献。作为一位具有远识卓见的教育家,他抓住改革开放的机遇,力促学校国际的交流,在他的关怀下,一批中青年教师被选派出国深造,成为改革开放后国内高校第一批出国深造的高校教师,后来大都成为了学术骨干。他在教育上还敢为人先,率先大力提倡多学科交叉,不拘一格育人才,他曾推荐自己的第一个博士生施浒立再学第二个天文学博士学位,最终获得成功。  钱令希识才爱才更善育才,他甘做人梯、爱才如命是有口皆碑的。钱令希认为,办好一个学校乃至一个系、一个研究所,积聚人才很重要,要努力造成一种“群贤毕至”的良好局面。因而,他对不断涌现出来的年轻人,唯才是举、唯尖是拔,更是不遗余力地为他们的成长出谋划策。特别是在全国各项事业受到“四人帮”严重摧残的年代,钱令希没有灰心。他将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力学人才会聚起来,建立了一支老中青三结合的力学梯队,带动了计算机在我国工程力学界的广泛应用。在粉碎“四人帮”后,我国的计算力学水平能够紧跟国际前沿,钱令希在其间功不可没。  “快乐讲课”成为后辈教师追求的境界  钱令希提出了一个著名的教育理念“快乐讲课”。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教师应追求的境界。这一教育理念影响了一代又一代教育工作者,他们在钱令希的引领下,融教育于生活之中,在“滋物细无声”中处处探寻快乐教育的真谛。  对此,钱令希的秘书武金瑛就有很深的体会。平时,钱令希鼓励她多读书,一有学习的机会就给她推荐,并让她在生活中学习,在与人交流中学习,在教书育人中学习,在科学研究中学习,最后在科技服务工程中学习……这让武金瑛慢慢明白了“教书育人是件神圣而快乐的事儿”。后来,武金瑛通过钱令希的引导走上了高校的讲台,同时也开始从事科学研究工作。  钱令希作为一位大教育家,从不为自己限定关心教育的范围,无论博士硕士还是本科生,无论大学还是中小学,视野所及,都留下了他先进的教育理念。担任大连市教育顾问后,他经常主动到中小学听课,为促进大连中小学素质教育的发展提出了不少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走进大连理工大学附属学校的人都能看见,教学楼外醒目处有一段发人深省的题词:“青少年是为人生一辈子打好基础的最重要时期,学习要自觉生活应自理,自律自强长知识长身体,像春花一样灿烂有朝气。”理工附校校长周杰说,附校人永远也忘不了,钱老在耄耋之年仍多次来到学校为孩子们做报告、参加学校的活动。在钱老睿智的言谈中,孩子们找到了奋斗的方向。附校的孩子们也多次到钱老的家中探望、采访老人,可是钱老从未因自己工作繁忙、年事已高为借口拒绝,总是给予热情接待。每到新春,孩子们手捧鲜花和对联为他送去新春的祝福时,钱老总是亲切地把孩子拉到身边,轻抚着孩子们的头,对他们提出殷殷期望。但有一次当他看到送给他的那副赞美他的对联时,却马上敛了笑容:“评价太高,评价太高!谢谢你们,鲜花和祝福我收下,但这副对联,你们一定要带回去。”  他是一个高尚的人——    爱祖国,爱到无怨无悔;爱学生,爱到亲如一家;帮别人,如春风化雨;淡泊名利,从不计较得失;平易近人,人人都是他的朋友  武金瑛,钱令希院士的秘书,4月23日,在大连理工大学学生会组织的“烛光寄哀思”纪念活动中,她向同学们回忆陪伴钱老17年的岁月,话未出口,竟先泣不成声:“虽然钱老已经去世3天了,但是,我到现在也不相信这个事实,感觉老人家从没有离开,你看,他好像正在冲着我微笑……”  泪水从现场近千名大工学子的眼中滑落,落在心里,痛在心里……  程耿东院士来了,这位平素严谨、话语不多的老校长,早已泪眼婆娑:“钱先生90多岁高龄的时候,已经患病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每次我去探望他,他对我说的只有一句话:‘我还能做点什么?’自己的生命已经如将要熄灭的灯烛,可他唯一想的,竟然就是还能为国家、为大连、为学校做点什么……在先生离开前的一天,我在病房的隔离带外,有大约三四米的距离,看着早已不能说话、多日昏迷不醒的先生。我那时突然知道,先生真的要走了……可是,先生,你走了,大工怎么办?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钱老没有离开。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他的人格魅力,已经深深植根在无数人的心中。钱老的心脏虽然已经停止了跳动,但是,在无数颗滚烫的跳跃的心中,钱老精忠爱国、敢于担当、一生甘于奉献不求回报的精神,像希望的种子,播散在他生前所挚爱的学生中间、挚友中间、普通的市民中间……  爱国报国的热血流淌在他的心中,并深深影响着他人  钱令希院士从来都坚定而执著地坚守着一位赤子对祖国母亲的热爱,这份热爱从来就没有动摇,哪怕遭受挫折,哪怕心里委屈。作为上世纪早期中国知识分子报效祖国的楷模,钱令希的爱国之举可以追溯到七十多年前——1938年7月,在比利时布鲁塞尔自由大学学成并获得“最优等工程师”学位的钱令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回国。他投身水深火热的祖国,在工程界、教育界发挥着自己的热量。就算是在“文革”那个特殊的年代,他遭到批斗,却仍没有放弃对祖国母亲的热爱,执著而乐观的他,在庙岭村帮着农民进行生产建设,他把这也当作是为国家为集体作贡献。在那些艰难岁月里,为了给同样和他受到不公正待遇的科学家们以力量,他一有机会就奔走看望,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支撑着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心灵不被击倒……  “位卑未敢忘忧国”。爱国的情怀,在钱老的一生矢志不渝,他常常对弟子们说的一句话就是:“科技工作者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应该能够解决实际工程问题,为国家的重大工程服务。”钱老又是颇具前瞻眼光的,他不仅总是能超越别人看到科技发展的未来走向,更有知人善任的天赋和眼光。他总是让自己的身上背负着责任,对国家、对城市、对集体、对他人的责任,一直到走都没有放下……正是在他的坚强信念与强大感召力的引领下,大连理工大学的力学团队成为世界一流的学术团队,而他毕生报效祖国、振兴中华的责任意识、担当意识,成为他人性光辉中的坚强基石,深深影响了他的学生们。  他是学生们心灵的依靠,就像他们的慈父  2004年5月31日,大连理工大学著名力学家顾元宪教授在巴西参加国际会议期间,因疲劳过度不幸逝世。当时,已经患病住院的钱令希惊闻噩耗,难掩心中悲痛。在病房里,许久不曾写毛笔字的他让秘书摆好笔墨纸砚,老人流着泪,为爱徒的离去写了一幅字:“冲锋陷阵,创新立业,尊称一代领军人物。”因为生病,钱老握笔的手有些颤抖,他很生气地写了扔掉,再写,再扔……平日里,在大工的校园,钱老从自己家能看到顾元宪教授家的窗户,每当他看到那里很晚都还亮着灯时,就会打电话过去:“你要早点睡觉,否则身体吃不消的!”  1988年,远在英国的潘敬哲教授跟钱先生做博士后。有一次,潘敬哲的一只眼睛坏了。钱先生早晨上班时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到了下午,钱先生叫人给潘敬哲打电话,说在楼下要见他。潘敬哲不知道是什么事,下了楼,看到钱先生坐在车里。钱先生说:“我的一个朋友是眼科专家,我带你去她家看眼睛去……”  现任北京工业大学工程力学部主任的隋允康教授是在钱先生的关照下,克服重重障碍,于1978年全家4口人从外地调回大连的。隋允康对妻子讲:钱先生对我的知遇之恩,是我永远报答不了的。后来,隋允康的大女儿去了美国,小女儿独自在北京,“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萌生了去北京陪小女儿的念头,但是又怕对不起钱先生当初费那么大力气把自己调回大连。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钱先生非常体谅他的心意,说:你已经在大工干了20年,在教学与科研上做了大量工作,我理解你的作为父亲对子女的心情,放心地走吧……  大连理工大学工程力学系的吴承伟教授1994年6月赴美国北卡州立大学材料工程系做访问教授,年底他的爱人去探亲前,带着孩子去看望钱老。钱老一再叮嘱在孩子内衣上系一个卡片,写明国内外亲人的联系电话和地址,以防孩子走失。这件事,让吴承伟的爱人一生难以忘怀。由于孩子的读书原因,吴承伟在国外工作了8年之久,这期间,钱老从没有断了与他的通信往来,常把国内报纸剪下重要的部分寄给他,还经常问寒问暖。钱老本人和他呕心沥血建设起来的大连理工大学工程力学系,以及与钱老有着相似科学作风的老师和同事们,深深地吸引了吴承伟,2003年,他从国外回到大工任教……  正如潘敬哲教授说,钱先生对学生如此细致的爱护,是他人格的伟大,“我自己如今也是学生一大堆,可要做到钱先生那样,还真是有些难度。”  他对别人的帮助如春风般温暖,奉献的人生是如此快乐  真正的大家,必定是有大爱之人;有大爱之人,又必定是内心充满深情、甘于奉献、胸怀宽广、乐天向上的。钱令希院士,正是这样的大家。  凡是接触过钱老的人,无论是他的亲朋好友,或者是司机、保姆,甚至是医院的医生、护士,从来都没人觉得他是个高高在上的大科学家、大学者,在他们的眼中,慈祥的钱老就像是自己的亲人,朋友。  爱与被爱,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爱老伴,爱子女,钱老默默在心底;关心别人,钱老则如丁香花飘,沁入心脾若无声。他从不希望别人为欠他的人情而平添负担,更从没有想过在付出之外索求任何的回报。当他知道别人需要了解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不会直接跟你说,“我来帮你吧”,而会说:“这方面的资料我也需要,我们一起来研究吧!”不让人察觉他在帮忙。他的几个爱徒组成的“上海小分队”当年在困境中没钱买书,他送去200元钱,却并不明说是资助他们,只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帮我买点书,你们先看,看完了回头再给我。”帮助别人,他总是悄悄地不让人知道;别人给予的帮助,他却总记得。钱老的秘书武金瑛说,有一年,钱老生病住院,她经常去医院看护,多年以后,钱老突然和她说起:“那时候我生病,总是昏睡。但我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在病床边,多亏你照顾我!”  在科学界、教育界如此赫赫有名的钱令希院士,却永远都说自己不如别人,最喜欢的就是后辈超过自己。2006年,在庆祝钱老90岁生日的前夕,本报记者曾问过钱老:“您一生中最骄傲的是什么?”老人的回答让所有在场的人心头一颤:“是我的学生们都比我强。”老人随口说出了几个学生的名字:“像潘家铮啊,那是三峡工程的技术核心人物,还有胡海昌,钟万勰,程耿东……他们都比我强,我心里高兴啊!”  清华大学工程力学系张雄教授于1989年9月至1992年7月师从钱先生攻读博士学位,在他的眼中,钱先生一生不仅治学严谨,最难得的是淡泊名利。“钱先生自己放弃了科研项目国际交流经费的申请,而安排其他青年教师申请国际交流经费出国访问。钱先生甚至还把获奖的机会让给他人。例如钱先生主持的‘七五’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二级子课题取得了许多重要成果,项目结束后,项目组其他成员建议钱先生申请国家科技进步奖,但先生为了让别人有更多的获奖机会,主动放弃了该奖项的申请……”  钱老的平易近人,有口皆碑。1953年到1959年为钱先生开车的孙师傅几十年里都和钱老保持着很好的友谊,“一般司机陪领导看演出和比赛都是自己找一个角落坐着,但是每次我送老院长去看球,他都很尊重我,让我和他一起坐到主席台上,没有觉得我做司机的低他一等。”钱令希还经常去看望学校里的一些老职工。1990年,钱老还主动到孙师傅家蹭饭吃。程师傅也做过钱老的司机,他说钱老真的是很简朴,廉洁。“钱老最爱吃的是雪里红,他从来不铺张浪费,也从来不收别人的礼。那时候我们为庙岭那边做水利工程,天天很辛苦。工程完后,当地的百姓托我给老院长捎回些土特产,钱老都要求我还回去,他说,大家都不容易……”  他以豁达开朗的心态,迎接着每一天的太阳  科学家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带着有些严谨甚至呆板的惯性模式,其实不然。就拿钱老来说吧,他的生活从来都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的。他喜欢书法,写的字端庄、清秀,这和他对做老师的板书要求异曲同工:“一个人的字要别人看得清楚,干干净净。”  “工作奉献是乐,处世助人为乐,生活知足常乐,闲暇自得其乐”,这是钱令希院士最喜欢对后辈说的话,而他自己正是用这种乐观的心态,迎接着每一天的太阳。哪怕在患病以后,钱老为了学电脑,还拜了邻居家一位四年级的小同学学习汉语拼音,钱老说,一定要接受新事物,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所以他要学打字。  无论年长年幼,人生都会经历病痛的折磨,对待疾病,钱令希不仅是乐观,更是非常积极地去战胜疾病。当上院士不久,钱令希曾经大病一场,住在疗养院休养。但他闲不住,他并没有像个病人一样整天躺在病床上。住院期间,他干脆组织了一群疗养院里的伙伴,排演话剧。  晚年的时候,知道得了癌症的消息后,钱老一点没有消沉,他四处搜集治疗的资料。吃药还是做手术?要不要保守治疗?哪家医院擅长治疗这种病?钱老都能一一道来。他还自己上网,查询治疗的相关资料。2004年11月,钱令希在北京做了第一次手术。走之前,他认真拿出一份自己写的日程表交给秘书武金瑛,哪天出发、哪天做手术、哪天返回,上面都写得有条有理。而在回程那天的后面,钱老竟然信心满满地写着“钱令希一行三人胜利回大连”……  他是一个心系大连的好市民——    他投身大连的经济建设,他关心大连的未来发展;普通的工厂、偏远的农村都有他忙碌的身影  在大连日报“2005—2006非常感动”人物评选中,钱令希以高票当选,成为“非常感动”十大人物之一。在获奖感言中,钱令希院士这样写道:  “自从建国初期来到大连,我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半个世纪。其间为国家的教育和科技事业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亲历了这座城市的发展和变迁,见证了她的振兴和繁荣。如今,我已到耄耋之年,面对城市和人民再次给予我的殊荣,感到荣幸的同时,也深感不安,我只是尽了一个教育和科技工作者对社会应尽的绵薄之力,而社会给了我太多的荣誉……”  江南小镇到北国滨城,钱令希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留给了大连。  鲇鱼湾油港忘不了  上世纪70年代初期,中国外贸经济飞速发展,亟需有一定规模的港口来支持,重要战略物资大庆原油出口规模的加大,亟需一个能力和位置都适应的大型深水油港,最终,国家选定在大连鲇鱼湾,由钱令希主持的大连工学院提出的栈桥设计方案被采纳。有关领导殷切希望,动员大连市一切力量,把栈桥码头建成,靠自己的力量建“争气港”。  1974年11月,项目破土动工,钱令希带领中青年教师投入到了这座位于大连鲇鱼湾的油港工程设计中。1975年夏天,在第一跨栈桥组装的日子里,年近花甲的他住在工棚里,吃着几分钱一碗的菜,一连20多天没有离开工地。为了栈桥安全吊装,钱令希冒着烈日,四处奔波,与工人一起准备。为了早起赶潮起吊,他几乎彻夜不眠。正是靠这股劲头,这项浩大的工程从设计到施工,计划两年的工期量被压缩到了18个月,成为完全国产的、当时国内规模最大、泊位最深、技术最先进的现代化深水油港,九跨全长1491米的钢栈桥也开创了我国海上架桥史的先例。油港建成后,成为大庆原油出口换取宝贵外汇的出海口,国家经济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这座油港,迄今还在发挥着作用……  庙岭村的农民们忘不了  时任庙岭大队生产大队长的金孝发回忆:1967年初夏,麦子熟了的时候,我带领社员到大连工学院校园内的水泥路面上打麦子。当时正值“文革”期间,钱教授挨批斗,我看了心中不忍,就把他带到庙岭大队参加生产活动。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来,我捡到了“宝”。  当时村里在山上种植了5万多棵果树。浇树,全靠从山下挑水,遇上干旱更加困难。钱教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设计了一个利用校园里排放的污水灌溉果树的水利工程,并且亲自带领学生实地勘测距离、计算管道数据、水泵流量……只用一个月,工程就修好了。剪彩那天,学校南门和小南山顶上聚满了人。水泵的筏门一打开,钱教授就往山上跑去;他跑到山上,水也抽到了山上,水管里的水喷出十多米远,山上一片欢呼。从此,社员们再也不用挑水上山,即使遇上干旱年景,果树也能得到充分浇灌。  从那以后,钱教授就成了庙岭最好的朋友。在庙岭的那段日子里,他还设计了不用钢筋的小桥和不用木材的小学教室屋盖。  最让我佩服的是村里修水库。我预备修70米宽的跨度,修之前,我照例去找钱老问意见,钱老说:“我去看一下再说。”俩人上了山,钱老问了山的面积有多大,平时的雨量有多大等几个问题。过了一会,钱老说:“老金啊,这个坝不用那么宽,35米足够了。”我相信他是个能人,他说什么我都信,就这样坝基省下了35米,知道这省下了多少个工、多少钱吗?一大笔啊!坝修好了,一直都没有问题。有一年雨水多,区上来人说,这坝是个险坝啊,叫派民兵守着,我就对他们说,要说这坝是险坝绝对不可能,它绝对安全,这可是理工大学的钱教授设计的,人家是按照最大降水量、坝基承受能力计算的,不是没根据地瞎干的。结果那一年,水库顺利地度过了汛期。  大连自行车厂忘不了  大连海事大学秦凤翥回忆了一段32年前的往事:1977年初,我在大连自行车厂工作。我设计的“中小件电镀自动线”进行安装时发现,26米长的“起升桥架”中点竟下凹了4厘米!根据设计计算,空载时桥架中点应上凸3厘米,加负荷后全梁应近似水平。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导致整套设备无法运行。而我作为主要设计人,虽然反复计算,又在现场苦苦检查,就是找不到原因。一时全厂议论纷纷,我压力巨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1977年4月17日晚,我带着图纸敲响了钱教授的家门。得知来意,钱教授二话不说就打开图纸静静地看。屋子里静得只听见钟表的嘀哒声。良久,他抬起头问我:“实物是否完全符合图纸标注的尺寸?你仔细地核对了吗?”我说:“完全符合。”“那好,明天下午我有时间,去现场看看。”他斩钉截铁。  第二天下午,钱教授如约而至,直奔现场。他爬到桥架上,拿出卷尺对照图纸仔细核对了关键尺寸,然后掏出一个小本开始计算。约10分钟后,他将笔记本上有现场计算结果得那页撕下来递给我,说:“设计没问题!”“那为什么下凹呢?”我问。他严肃地对我说:“秦凤翥,这是你们设计人员的通病!忽视制造工艺细节,你的焊接有问题!”他又当场提出了补救方案,制订了详细的焊接工艺方案。钱教授走后,全厂又议论开了:“这个老头来看了十几分钟就能解决问题?”“若真能解决那就成神仙了!”而当时的厂长朱波很坚决:“我相信他!就按钱教授的方案干。”结果,让全厂一筹莫展的难题真的被钱教授只用十几分钟就破解了!  大连的中青年学者忘不了  钱老是我市政府学术专著资助出版事业的开拓者、奠基人。他不但心系广大知识分子的现状,更关注我市中青年学者的成长。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我市许多科技专家、学者因其专业太过精深、读者面窄、出版印数少,学术专著难以出版;一些名老中医药专家珍贵的临证经验、医案资料也亟待挖掘整理。看到这种局面,心系大连学术建设的钱老与我市已故科学家、教育家杨烈宇先生,已故名医周鸣歧先生,共同提议由政府出面资助、挖掘、整理出版这些优秀学术成果。此举得到时任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成立专门委员会,配备专职人员。钱老亲任该委员会名誉主任。到第二年,即有14部优秀学术专著在这个委员会的资助下出版。  钱老高瞻远瞩,从一开始就给委员会立下规矩:扶持中青年学者。迄今,受资助的570多部专著中有一半左右是中青年学者的优秀成果。事实证明,这些中青年人学者,大多成为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获得国家科技发明一二等奖各1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获省部级科技进步奖励多人。其中两人还成为了中国科学院院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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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连人民把钱令希当作这座城市的珍宝。在钱老生病住院期间,他的病情始终牵动着社会各界的心。市领导张成寅、夏德仁等和部分老领导,以及大连理工大学的校领导等多次到病房探望,并带去全市600万人民的牵挂和问候。更多的大连人则通过电话、书信或者亲自到医院探望等各种不同方式,来慰问这位令人敬仰的老者。    钱老静静地走了。  钱老的精神,却永远地留了下来。  大雨过后,阳光灿烂,春满人间。  钱老应笑慰。他潜心科研、不断创新的治学精神,正在一代又一代科技工作者中间延续着,无论在国家重大工程的一线,还是在科研院所的实验室里,这种治学精神成为兴国安邦的重要力量;  钱老应笑慰。他身体力行、爱才如命的为师风范,后辈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践行在脚下,并汇流成特有的大工文脉,在无数个传道授业解惑的三尺讲台,在无数个新鲜而充满朝气的青年们中间,薪火相传;  钱老应笑慰。他爱党爱国、甘当春蚕的崇高品德,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那么弥足珍贵,这种品德如春风化雨,已经融入了他身边的每个人的心田,在无数人的血脉中流淌,传递,追求着大我与小我的双重美丽;  钱老应笑慰。他积极向上、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像一团火,燃烧着自己,更感染着他人,“笑对人生,笑对波折”,不仅是他的人生理念,更成为众多人的生活信条,想起钱老,就会想到他脸上永远的微笑;  钱老应笑慰。他所奉献并关爱着的大连,正在以坚实的脚步向前,打造一个充满勃勃生机的现代化国际城市。他最钟爱的鲇鱼湾油港,如今更因全国最大的30万吨级原油码头的建设和国家原油储备库的落脚,再次汇聚了世人的目光……  钱令希是伟大的。他的伟大并不仅仅在于他的学术成就,教育成果,最为宝贵的是,他是一位伟大的导师,无论人生之路,或是科研之路,或是教学之路,他都像灯塔一样,指引着一位又一位学生、后辈的道路、方向,并改变了他们每个人的一生,也让他成为了一个象征,一个理想、希望的象征,一个令无数人追随、无数人爱戴的象征。  钱令希又是平凡的。他就像与我们并肩同行的一位慈祥长者,没有距离,没有隔膜,有的只是真诚的爱。我们随时可以触摸到他,感知到他。他,就在我们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钱老,一路走好。我们永远怀念你。

  钱令希院士为江苏省梅村高级中学青年科学院题词。

  ■新商报记者黄华  从钱令希院士的秘书武金瑛口中,记者听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距离大连理工大学不远处有一个村子,村周围群山环绕,风景秀丽。这里叫庙岭村,上世纪60年代,钱令希院士在这里结识了他一位挚友,也和这个紧邻校园的村子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  1967年的夏天,麦子成熟,时任庙岭大队生产大队长的金孝发带领社员们到大连工学院校园内的水泥路面上打麦子。当时正值文革期间,学校停课,金孝发在校园里看到钱令希教授挨批斗,心中不忍,于是他将钱令希带回村里,到庙岭大队参加生产活动。  “那时,庙岭村种植了5万多棵果树,有樱桃树、桃树、苹果树等。浇灌这些果树,全靠人们从山下的井中或小河沟里往山上挑水,遇上干旱就更加困难。这些钱老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武金瑛告诉记者。  不久,钱令希设计了一项水利工程,由于庙岭村和大工相邻,他便利用校园里排放的污水来灌溉果树。由于校园里埋设的污水管道经过学校南门,他便在南门附近设计了个水池,截住排往海里的污水,并在这个水池旁安放变压器和一台水泵。同时,他在庙岭小南山顶上也设计了大水池,在两个水池间埋设管道,用水泵从校园内的水池一次性提水到山上的水池。这样,需要时只要打开山上的筏门,污水就会往山下流淌,浇灌小南山上的5千多棵果树。  有了想法,钱令希就带领学生亲自测量。接着,大连工学院的学生和庙岭大队的社员们便开始了这项水利工程的施工。盛夏,他们顶着烈日,挖沟、埋管、修水池……正是有了这股干劲,一个月的时间工程就完成了。竣工剪彩那天,学校南门和小南山顶上站满了村民和学生。随着水泵的筏门打开,水被抽到了山上,水管里的水喷出十多米远,洒向果树……见此情景,钱老的脸上乐开了花,和村民们一起欢呼起来。  就这样,污水灌溉渐渐在庙岭大队普及开来。有了源源不断的水,人们再也不用挑水上山了,即使遇上干旱的年景,果树也能得到充分的浇灌。  在庙岭大队的那段日子里,钱令希帮助当地百姓解决了许多实际困难。没有钢筋,他设计了拱形的小桥;木材匮乏,他利用力学原理,设计了不用木材的小学教室屋盖。他为庙岭村做的这些设计,都是从实际出发,就地取材,充分发挥力学的作用,使工程既省时省料,又安全可靠。  就是在这样的劳作中,科学家钱令希和农民金孝发成了朋友,他们的友谊持续了几十年。随着时间的变迁,庙岭村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钱令希经常到附近的山上转转。1998年的一天,钱令希漫步到庙岭,想起当年的时光,看着今日的发展,心中感慨万千,于是挥笔写了一副对联,赠予他的挚友——已任庙岭村党委书记的金孝发同志:  春风吹大地万象更新经济腾飞庙岭村  科教兴中华百花齐放人才辈出凌水河     ——戊寅新春漫步庙岭凌水口占此联与孝发同志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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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令希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科研和教育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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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令希总是笑着面对人生。
图片 51975年,钱令希奋战在大连鲇鱼湾油港建设工地现场。

  大师者,大关爱者。这句话用在钱令希院士的身上最恰当不过,农民、工人、学生……钱令希用其大爱,让这些普通人感受到大师的人格魅力。昨天,记者走进大连理工大学,发现大师和这些普通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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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令希与老伴挚爱一生,相濡以沫。

  他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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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令希酷爱书法,勤练不辍。

  宾馆服务员也来祭奠钱老

  大连理工大学,钱令希生前居所。

  看到记者车里的鲜花,一位邻居马上为记者指路,“钱先生的家就在前面。”

  其实也不难找到,连居所的外面也摆满花篮:菊花、百合、勿忘我、鹤望兰……怒放的鲜花在春日里吐露着芬芳。

  遗像中的钱老是微笑着的。灵堂里,一张夜色中的鲇鱼湾大桥照片特别醒目。鲇鱼湾输油码头栈桥是钱令希先生主持并领导大连理工大学工程力学系冲破国外的技术封锁,自主设计的原油出口输油栈桥。全桥由九个百米长拱型跨组成,这是针对架设在大桥上的输油管冲击荷载小,均布荷载重而进行的优化设计。全桥最突出的两个特点是:每跨主桁采用空腹刚架结构,两片主桁之间用九根桁架平行连接。整个结构体现力学优化设计的思想,既安全省材,又简洁大方;通过对大桥的具体特点的分析,大胆地采用了全焊接技术,且较好地解决了刚节点应力集中而易断裂的问题。自从1974年交付使用以来,大桥一直承担着连接世界各地运输、生产的重要任务,创造了辉煌的业绩。

  虽然只有短短数天的时间,却已有百余人专程赶来祭奠钱老。昨天接待来宾的是力学系的一位老师,他说,社会各界来了很多人,有和钱老相熟的,也有不熟的,有宾馆的服务员也来祭奠钱老,“钱老平易近人,用人格魅力影响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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